雅文小说 > 都市言情 > 大侠探案 > 第116章 老肖的秘密(一)

  “这鱼叉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  “鱼叉原来叉在船边上,我昨天这个时候还见。今天上午过来不见了。下午来时我又仔细寻了一遍,原来鱼叉上的长木棍被折断了,它还叉在船边,不过刀身没入沙中,不容易发现。”
  “你们晚上一般几点钟离开这。”
  “学校禁止学生在湖边游玩,更不能下水。上课时有老师在岸边巡视,没人敢下水。现在放假,老师不在,我们偷偷过来,最晚七点就得走。门卫大爷准时准点来赶我们。”
  原来是这样。
  平常这边没有人下水。才放了几天假,几个顽皮学生偷偷熘进来戏水,最晚七点也得离开。如果刘锋在七点钟后游过来,这里应是空无一人才对。如果凶手了解刘锋的行踪,拿了学校的鱼叉,伏在岸上,刘锋一靠近,立刻能跃起一叉叉下去。
  郭大侠又问:“我今天上午听你们说经常碰见一个穿白花泳裤的老色鬼。你们昨晚见他吗?为什么说他是老色鬼啊?他真的有游过来偷看你们女同学游泳啊!”
  “昨晚没见过。我们这哪里有女学生游泳,逗你玩!我没亲眼见过啊,我只是听说。学校不许学生到湖边游玩。有的同学偷偷熘进小树林里抽烟,见过那个老头搂着一个女的躲在松树林里。”
  老肖将在松树林里发现的打火机拿出来问:“你们有人用这种打火机吗?”
  小男孩看了一眼,斩钉截铁说:“没有。”
  郭大侠笑了,“你刚才还说是有的同学偷偷熘进小树抽烟,你怎么知道人家用什么样的打火机?我看,你就有份吧!说实话!你亲眼见到没?”
  小男孩红着脸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就见过一次啊!我们六点半要上晚自习。有一天我和几个同学旷课,跑进林子玩,看见那个穿白花泳裤的老头搂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。”
  郭大侠和老肖对望了一眼。
  “那女的长什么样你看清楚了吗?”郭大侠问。
  “我们就远远的看了一眼?谁还敢靠近看啊!再说,将近七点钟,林子那么密,湖边又没路灯,能认出条泳裤已经不错了。”
  郭大侠还想再问。
  学校的门卫老头在身后大喊:“水里的快上岸,岸上的快离开。”
  门卫来驱赶他们了。
  小男孩赶紧熘之大吉。
  郭大侠和老肖走出学校大门,绕个大圈,又回到君山湖畔。
  老肖将今天的收获放进车尾箱。
  郭大侠在身后笑着说:“这回可以向小金交差了吧!你们还得加把劲,把那个长头发女人找出来才行。”
  郭大侠停了停说:“明天开始我不能陪你了。我真要看书。”
  老肖转过身望着她。
 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?为什么还要看书,还要考试?她真想离开这吗?还是信不过他?他不解地望着她,没有说话。仅一天的时间,他突然觉得他并不太了解她,或者太高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。
  他隐约觉得不对,但是又无法形容。
  她并不是他第一个女朋友,他也不是没有恋爱经验的毛头小伙子。按他以往的经验,他们今天应该更亲密些,实际却没有。
  除了刚表白时的那刻激动,他们还无法走得更近。
  她应该依赖他,哪怕是没有道理的依赖,撒着娇,显得有些胡搅蛮缠,那也是正常的。应是让人感觉黏煳、缠绵、说不清也道不明,一秒钟都不能分开的依赖。
  她真的没有。
  她此刻严肃认真地在和他说拜拜,让他早点回家休息,不用送她,她自己能走回去。她还说明天开始不能再陪他,因为她要看书考研。
  她不是万不得已才回家看书考研吗?她还在为没有工作而烦恼?他今天已经很坚定地表明态度:她有没有工作他都不嫌弃吗!他的表现,还不能取得她完全的信任,并将自己托付给他吗?
  他知道她鄙视他的摩托车,不只一次在他面前嘲讽他没有车,还赌气说谁有车就嫁给谁。她和其他的女孩一样,有些虚荣,希望自己的爱人如童话中的白马王子,年轻、英俊、高贵、富有。他很了解,也理解,所以他特意将自己的摩托车换成了小车。他为得是表达自己诚意,让她明白他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。她还真不领情,还是如郭爸爸所说,有点晚熟。
  他不知怎么回她。
  现在才刚过七点,天才刚黑。
  长夜漫漫,真的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。他们不是应该放下白天忙碌的工作,并肩坐在星空下,好好说说话吗?
  她目光清澈而坚定,除了要回去看书外,真看不出她有其他的想法。他自惭形秽,觉得自己如果厚着脸皮要求她再陪他一会儿,他真成了千古罪人。
  他漫无目的开着车在大街上游荡,心思一点点、一点点聚在一起。
  好不容易将有些散乱的心聚拢在一起,他发现自己已经行驶在半山路上。
  车外风景一一闪过。
  先经过田甜的家、谢队的家,右边是大侠同学的家,他自己的家呢?经过山脚,沿着山路,他直冲到顶,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也只能住在他的脚下。
  一栋宏伟的建筑显在山腰,再往上,已是山顶。这巨型别墅孤零零座在山腰,多么与众不同,这就是他的家。
  黑黝黝而沉重的大铁门上鎏着闪耀的金色图案。他害怕这扇门被打开。这扇门里有比黑夜还要暗的黑,比冰雪还要刺骨的冷。
  他的车刚停好,铁门已经打开。
  站在门口迎他的是他的妈妈。
  “你回来了!”妈妈声音颤抖着。
  自他记事起,妈妈就是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,生怕自己说错话,做错事。她说话时总将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,含着胸,像随时要躲避谁飞来的一脚。
  她年轻时那么美、那么美的眉眼总是拧在一起,如一个永远打不开的死结。她佝偻着身子,低眉垂眼,只有他在的时候,才会偶尔舒心一笑。他心里突然刺痛,想到郭爸爸说的那句: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得舒心些,不能受委屈。
  舒心!这对自己的妈妈来说,那是一辈子也没有的事。他又有什么能力给予别人。
  华贵而冰冷的客厅空无一人。妈妈向他展露了一个难得的笑脸,解释说:“今天德伯八十大寿,请他们出去吃饭了。”
  德伯八十大寿请他们吃饭,为什么你没有去呢?他心里这么想,却不能这么问,怕得是愁云笼罩的脸更没有放晴的时候。
  他陪妈妈聊了会儿,听到门外响起急促的门铃声。铃声急促中又夹带着那么的不耐烦,怕是一秒都等不了。门外那些人借着酒意嘈杂起来。这种嘈杂是亲密的、是热闹的、是炫耀的。他一刻也听不下去,飞快地跑上楼,躲进自己房里,把那无情的嘈杂统统关在门外。
  这里是永洋村后山的山顶别墅。这别墅的主人是原永洋村的村长,永洋建设董事长,“土皇帝”陈远洋。陈远洋,多么显赫的名字。他说一句话,比********还有威力;他跺一跺脚,地都要震三震。但他已经死了。是的,他是陈远洋的儿子,唯一的儿子。永洋村还是那么出名,永洋建设甚至做得更大,但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。
  他之所以偶尔回这个家,是心痛他那苦命的妈妈!
  青原山脚下一户穷人家的女儿何可秀,长到十七岁便被送到永洋村村长家做工人。一个十七岁的女孩,没念过几年书,大字不识几个,能做什么样的工?她面黄肌瘦,衣服、裤子、鞋子上密密麻麻缝满了补丁。这对于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来说是难堪的事,但是总比饿肚子强。她爸爸说,到村长家做工就能吃饱饭,就能穿没有补丁的衣服。她带着希望来了。她的工作就是伺候村长瘫痪在床的老婆。
  村长老婆大小便失禁。每天都要换洗被屎尿浸透的衣裤、床被,这臭吗?臭得过她在家时天天将沤好的大粪浇到田里吗?每两个小时就要给村长老婆翻一次身,晚晚都没有囫囵觉睡,这苦吗?苦得过她在家天不亮就起床,一连十多个小时不停地忙碌,全是沉重的体力活,天天如此!有太阳的时候要背着村长老婆到院子里晒太阳,要坐在一边帮忙捶捶腿捏捏腰,这累吗?累得过她在八月无情的烈日下弯着腰在田里收割稻谷?
  渐渐的,她清汤寡水的几根黄发长得黑密了,黄瘦的肌肤变得白嫩而又丰润。三年过去,她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脸色红润,唇红齿白的少女,几乎有些认不出自己。这还是她吗?
  三年过去,她从黄毛丫头变成美丽少女,又从美丽少女变成风韵少妇,从伺候别人的工人变成被人伺候的夫人。这一切变化是自然而然的,她就这么顺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。村长夫人死了,她除了将自己变成村长夫人,还有什么资格留下!尽管村长和她爸爸一般大;尽管村长不爱她,她也不爱村长;尽管村长的两个女儿比她年纪还大;尽管她们眼中射出的是仇恨,嘴里吐出的是恶毒,那又怎样?她不仅留下来了,慢慢隆起的肚子还告诉她们,她不仅能留下来,还能超越她们。
  她的肚子是多么地争气。在产房里,当医生告诉她是个男孩时,这么多年的委屈全化作了热泪,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  陈远洋什么都不缺,就缺一个儿子,不是吗?
  在这个用金钱堆砌、权力维系、无情、无爱、冷冷冰冰的家里,她有了留下来的底气,更有坚持的下去的勇气。
  儿子还小,而陈远洋一天天老去,她不得不想长远些。她心甘情愿将一直低着的头垂得更低,恨不得伏在那些仇视她的人的脚边,求得他们的宽恕。陈远洋不爱她,只爱儿子,但是要等儿子长大还得许多年。
  就这么委曲求全,受尽冷眼,熬到陈远洋的两个女儿都嫁出去,她总算平静地度过这些年。儿子就要成年了,她多年悬吊的一颗心终于要放下来,可以松一口气。陈远洋却在此时染上了毒瘾。在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年,他是躺在床上度过,家中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知
  她和她的儿子突然成了众矢之的,在这个家里怎么做都是不对。两个外嫁的女儿借口陈远洋生病,全部搬回家中。她的苦日子又开始了。她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,甚至连唿吸都是错的。家中的工人被辞退,她恢复了工人的身份。打扫卫生、洗衣做饭,样样都是她做,她不辞劳苦。当她做好了饭菜,两个大女儿堵在陈远洋房门外,接过饭盘,不让她送进去时,她突然明白些什么。她从此没收到过一分钱家用,也没再见过她丈夫活着的面孔。她勐然发现,这么多年她空有村长夫人的称号,实际上比过去做工人时还要穷困,她开始慌张起来。
  还好儿子在读高中,在学校寄宿。自两个姐姐搬回家,儿子索性连放假都待在学校,甚少回家。这也好,免得他见她如此卑微。
  或许是她多年温顺的效力,两个姐姐对这个弟弟还算客气。在他偶尔回家时还未做得那么明显,当面斥责他的母亲,为她保留了几分情面。
  记得秋风刚起,在一个无限萧肃的夜晚,楼下兵乒乓乓涌进了很多人。楼下慌乱的脚步声、唉声叹气的议论声、最后撕裂夜空的哀嚎声,她明白过来,她的丈夫死了。她的丈夫死了,她却躲在二楼的房里,不敢下去看看。
  陈远洋的丧事轮不到她来参与,披麻戴孝捧着骨灰走在出殡队伍前面的也不是陈远洋唯一的儿子。陈远洋的骨灰葬在家族墓群里,和他的原配夫人合葬。她不知道那个合葬墓旁有没有留她的穴位,此刻她若是死了,她仍是个不知去处的孤魂。
  她伏在床上低声哀嚎,一连三天,滴水未进。直到房门被打开,她那已经年满十八岁的儿子走进来,扶起她。
  她伏在儿子身上,跟着他下了楼。楼下来了很多人,族里的长辈都来了。她不知发生了什么,这个时候非要她下来吗?
  慢慢地,她听懂了这些人在说什么。
  那个和她爸爸一般大,从未爱过她,她也并不爱的老公;那个萎靡在床上,她一年都未见到面的老公,将自己大部分财产留给了她和他们唯一的儿子。
  她无法抑制瘫在沙发上痛哭,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痛快地宣泄自己的情感。
  她听到说这栋大房子留给她。
  她记得一年前的某天,不知谁拿了一堆纸让她签名,说是陈远洋让她签的。她只念到小学二年级,不认识几个字,让她签就签了。她现在才明白那是保护她的文件。
  那个曾是枭雄的老公,尽管曾染上毒瘾不能自拔,最后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枯瘦老头,心中明亮得如一面照妖镜。这房子留给了她,尽管他生前嘴上未说,但行动已经表明她才是这房子的女主人。
  律师坐在中间,众人围着他。律师面前摊着一堆法律文件。一切已成定局。
  陈远洋的黑白大照摆在客厅正中,嘴角一边刁起,那是嘲弄的笑意,阴兀的眼神冷冷望着这里每一个人,似乎在说:你们斗不过我的。尽管不怀好意的人将他困住,不让他见他的妻子、儿子,甚至歹毒到不让他唯一的儿子给他送终。他早料到了。所以,他默不出声,看完这场好戏,让他们的美梦全部都成泡影。哈哈哈哈!跟我斗,你们还嫩着呢!陈远洋相片上嘴角上刁的弧度突然变大,像已咧开嘴来笑得惊天动地。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起点(qidian.com)投推荐票、月票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手机用户请到m.qidian.com阅读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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